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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南北宗》__陳柏齡 (71)

南北宗

序言

明朝書畫大師董其昌說:中國畫有南北宗。

我對書畫無研究。只覺得「南北宗」三字夠氣勢。如武俠小說之南拳北腿,各有所長。

記憶四十多年前。南加州 Glendale 大學院. 兄弟姐妹半工讀兩年之後,少年同學前途迷茫,星光慘淡。為求學,兵分兩路, 平凡人留在洛杉磯,精英人串上北方柏克萊大學深造。出現了「南北宗」。

人有人運,地有地運。命運好的人多會跑到將會走運的地方。

南宗

八十年代初大家相繼大學畢業,正值南加州國防工業騰飛。遍地芬芳,工作機會尤如春天的花朵,隨處可摘。有些朋友經常轉公司,為那多二千元的年薪再走一回,洛杉磯時報星期天的招工廣告厚厚的,TRW, 波音,洛歇.....向我們招手。在小弟服務的潛水艇公司,我曾經看見三個工會工友,芝麻椰子芒果,黑白黃三色雪糕,如此這般工作,黑人揸穩長梯保安全,白人爬梯油牆,黃人揸住個油桶攪攪下。一幅小牆被這三寶貝油了二天完工。小弟則時常偷雞,飛車到馬場賭三場馬,見見同行友人。那時候是打工仔的好日子。

記得友人那十來張桌子的中餐廳「日月園」,就在我公司的附近,經常光顧。午餐繁忙。我忍不住,起身帮忙收拾盘碗。幫老友翻枱多做幾桌。到而今,那兒生意慘淡。老板精明,賣了生意好久。他做了其它生意老板。

好日子過了十來年。雷根政府花大錢,搞一個「星球大戰」令到蘇聯解體。從此美國天下無敵。九十年代初,南加州的國防工業開始裁員。不多久便屍橫遍野。首先是吾友才子,波音公司不需要他修理那太空穿梭機的黑盒子了,告老歸田吧。然後是小弟部門那位孤苦伶仃的女秘書,她知道自己被裁員,當晚自殺。公司請来心理輔導,勸導大家少安毋躁,不要自殺。

人值中年,孩子要養,房子要供。怎麼辦?

突然之間,南加州的朋友出現了「地產經紀」,「進出口貿易商人」,「day trader」,「舊屋翻新」...如此一來,就有才子曼殊深夜電台講古,就有皮包公司跑往中國大陸,就有一班同是天涯淪落人,大清早躲在 Alhambra山谷大道的金魚缸賭大細,炒長短線股票期貨的日子。

北宗

同一時候,北加州少有國防工業。那兒是微型電腦的發源地。萍果第一部電腦就在此地發明。graphic design, Ethernet, laser printer... 這兒更是高科技的發源地。

八十年代初,在柏克萊畢業的朋友大多投身在北加州的半導體行業,聰明加上勤奮,這小小的半導體可以導人成為大富豪。

時移世轉,地運變化。不知從哪裡吹來了一陣投資風,那是偉大資本市場的創業基金,也稱為風險投資,那是沙漠甘泉。就像開發西部的懇荒者遇到泉水,可以紮營開天闢地。風險投資鼓勵著年輕有為的人勇敢地發明創造。北加州新科技騰飛,谷哥,萍果,FB.....等龍頭科技公司在哪裡成立總部,一間又一間,聞名世界的惡人谷悄然降臨。

流串到北部的朋友日子欣欣向榮。幾十年前他們用三百五十元月租一房一廳居所,幾十年後他們出租自己的一房一廳,月租三千五百元。房子升值, 買一間屋等於南加朋友買二三間。更有朋友勤儉成性,屋子買完再買,現在已經可以用租簿做枕頭瞓覺,安然入睡。

北部風景優美,雪山河流古木海灣。很容易讓人更熱愛大自然,自然就有 ”王宮”, “巨廬” 的建立了。

好友劉學士畢業後選擇返港工作。近日想回美國退休。他要加入南宗還是北宗?當然南宗,原因是房價。

總結

南北宗,從Glendale college 出道幾十年,全退休了。與千萬華人一樣,大家都把下一代培養成對社會有用的人。不同以往,這下一代沒有經過父母輩的艱辛。他們應該知道,父輩們賭城工作之峥嶸歲月。

每年南北朋友重聚,喜見故人來。故人吃得越來越少,走得越來越慢,頭髪越來越白....,談笑風生舉杯對飲,勝利的歌聲從心底唱出來。

財富有別,樸素依舊,友誼長存。

Don December 8th 2017

【春夏秋冬六十年// 東南西北永留情// 三元在手今朝事//四喜臨門南北宗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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